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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外交”55年｜“将乒乓外交精神传给下一代”，当今世界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它
2026-04-14 15:11
4月13日，中美“乒乓外交”55周年纪念活动上海欢迎仪式及友谊赛在上海体育大学绿瓦大礼堂举行。活动期间，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副会长白莉娟（Jan Berris）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如是说。
与会嘉宾集体合影。主办方供图
55年前，中美两国乒乓球队在日本参加乒乓球世锦赛期间，美国运动员科恩一段上错车的插曲，让一颗小小的乒乓球，推动了日后中美关系正常化这颗“大球”。
这场乒乓外交，改写了亲历者们的人生轨迹。白莉娟就是因为乒乓外交，从外交系统转而投身于促进中美交流。
回忆起往事，乒乓外交亲历者、当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团中最年轻的队员朱迪·霍夫罗斯特（Judy Louise Hoarfrost）透露，55年过去，虽然现在自己会记不住5分钟前见过的人的名字，但仍能哼出《东方红》的旋律。
霍夫罗斯特正在致辞。主办方供图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秘书长吉拥军在致辞中提到，55年来，乒乓外交早已超越体育范畴，成为中美关系史上的精神丰碑。其蕴含的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精神，始终指引两国人民增进理解、深化友谊，拓展了宝贵财富，也为今天的交流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陈靖进一步提到，从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访问上海，到1972年中美在上海发表《上海公报》，这些重要的历史瞬间将上海与中美关系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
霍夫罗斯特希望，未来年轻一代能继承乒乓外交的精神，当今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这种团结、合作的精神。
55年后她还能哼出《东方红》
1971年3月至4月，中美两国的乒乓球队同时参加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比赛期间，美国运动员科恩慌乱中上错中国队专车，中国运动员庄则栋打破沉默，主动与科恩交流起来，并向科恩赠送了一条绘有黄山风景的杭州织锦。第二天，科恩回赠庄则栋一件印有和平标志和披头士歌词“Let It Be”的T恤。这一段插曲成为日后“小球推动大球”的重要推力。
1971年4月，日本名古屋，中国乒乓球队的运动员庄则栋（左）将一块杭州织锦工艺品赠送给美国乒乓球队的运动员格伦·科恩（右）
比赛最后一天，中方正式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问中国，开启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
来自俄勒冈州的霍夫罗斯特当时只有15岁，是美国队中最年轻的选手。提起55年前的参赛往事，她仍能回忆起，当时见到中国选手时，既紧张又激动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入选美国国家队、第一次走出北美、第一次参加世锦赛，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来自世界各地技术风格高超的选手。中国乒乓球运动员一直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选手，这是他们自1965年以来重返世锦赛赛场。当他们出现在赛场上时，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我对他们充满敬佩，看了他们打的每一场比赛。”霍夫罗斯特在致辞中说。
彼时的中美关系尚未破冰。作为先行者，按照霍夫罗斯特的说法，他们所做的每一件小事，在美国国内都成了大新闻，“我和水牛的一张合影，都上了新闻。”
访华期间，美方代表团参观了长城、上海的工业博览会、马陆人民公社。霍夫罗斯特最难忘的一段经历，就是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接见。
1971年4月，北京，美国乒乓球代表团队员们游览长城。视觉中国 图
今年已经70岁的霍夫罗斯特说，她经常会不记得5分钟前见过人的名字，但依旧可以轻声哼出《东方红》的旋律，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国学会的歌。
已经82岁的白莉娟同样和乒乓球有着不解之缘。她出生于体育世家，父母分别曾是篮球运动员和游泳运动员，乒乓球是全家人一起参与的项目。
1971年，在美国驻香港总领馆任职期间，白莉娟从新闻中得知美国乒乓球队受邀访华的消息。当时，白莉娟认为这或许又是一条小道消息。然而和朋友讨论后，她意识到了背后的重大意义。
同年7月，白莉娟向美国外交系统请了一年假，接受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邀请，和美国乒乓球协会一起，为接待回访的中国乒乓球队做筹备工作。
1972年4月，由包括李富荣等人在内的中国乒乓球代表团，受邀回访美国，并于当年4月18日得到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接见。
1972年4月13日，中国乒乓球代表团飞抵底特律，对美国进行回访。新华社 图
自那时起，白莉娟致力于投身对华交流事业，推动各界破冰交往，也一直留在了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
“当小球转动大球时，最大的变化在于，能够与那些你之前从未与之交谈过的人坐下来交流。这种交流让你能够以人与人之间的真实所见去理解对方。整个情境中，你会明白，有一些更重大的事情是我们应该考虑合作与共同努力的，而不是想着如何打败对方。”白莉娟说。
乒乓外交精神仍能激励中美关系
55年前，同样随美国乒乓球队访华的奥尔加·索尔特斯（Olga Irene Soltesz）认为，乒乓外交的核心精神，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从1971年到2026年，一切都变了，世界完全不同。我希望中美能继续交流，大家善待彼此，也许未来人们能团结起来。”索尔特斯说。
白莉娟认为，55年前乒乓外交带来的外交精神，至今都能激励中美关系中的方方面面。
“我非常希望能借这类交流的契机，通过乒乓球和各种运动，重新焕发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的精神，因为体育本就超了政治。”白莉娟对澎湃新闻表示。
康妮·斯威里斯（Connie Mae Sweeris）和她的丈夫戴尔均为乒乓外交的亲历者，两人还为13日上午的友谊赛开球。康妮提到，只有了解过去，才能在过去的基础上继续前进。
康妮·斯威里斯和丈夫为友谊赛开球。 澎湃新闻记者 朱润宇 图
13日下午，在红双喜总部参观期间，中美嘉宾在签名拍上签字留念。
白莉娟还向中方赠送了一份1971年《时代》周刊的复印件，上面印着当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时，登上长城的珍贵照片。白莉娟提到，《时代》周刊曾在20世纪40至60年代颇具影响力。通过这本杂志，就能知道当时乒乓外交的重要性和轰动性。
索尔特斯在参访期间看到了当年美国乒乓球队的合影，并认出了照片中当年的自己和朱迪。
索尔特斯认出了当年合影中的自己。澎湃新闻记者马栎程 图
白莉娟进一步表示，乒乓球象征了团结凝聚人心的作用，以及传达了一个理念：尽管可能存在诸多政治分歧，但我们都是人类，有着许多共同之处，要能学会彼此交流。
接受采访时，白莉娟用中文对未来的中美关系送上祝福。“我希望，未来的世界越来越好，我们能有很多机会见面、坐下来谈话。不比赛，友谊第一。”
“现在将这种外交精神传递给你们年轻一代”
55年来，乒乓外交早已超越体育范畴，而是成为中美关系史上的一座重要的丰碑。
朱迪提到，乒乓外交的经历，拓展了她的世界观，也丰富了她的人生体验。
对于现场那些首次来华的美国年轻人们，朱迪想起了自己初次的乒乓外交之旅。在她看来，体育提供了一种跨国界、文化差异的共同语言，能够更好理解彼此、拓展视野，让两个国家更容易开展合作。
“正如我们所说的，小球转成大球，我和我的队友作为乒乓外交的亲历者，现在将这种外交精神传递给你们年轻一代，当今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精神。”朱迪表示。
4月10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向中美“乒乓外交”55周年纪念大会暨中美青少年体育交流系列活动启动仪式致贺信。
习近平强调，中美关系的根基由人民浇筑，未来靠青年创造。希望两国各界人士特别是青年一代从历史中汲取智慧和力量，在交流合作中相知相亲，在互学互鉴中携手前行，共同拉紧友谊纽带，为推动中美关系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作出新贡献。
康妮对澎湃新闻表示，即使双方意识形态不同，仍可以成为朋友，而不必成为敌人，这就是友谊的精神。不论是体育还是文化交流，年轻人只要试着交朋友，了解对方文化，就能消除隔阂。
1972年4月，中美两国乒乓球运动员在底特律举行比赛时，看台上的底特律观众举着用中文写的标语牌，欢迎中国乒乓球代表团访美。新华社 图
乒乓外交亲历者、亚洲乒乓球联盟终身名誉主席李富荣在活动期间见到了几十年的老友。他基于自身的经历，对年轻一代送出了寄语。
“我想中美关系的友好不仅在于官方，而且更多在于民间。希望更多的中美两国民间大使，能够不断交往，加强两国的关系，为世界的繁荣和平带来贡献。”李富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