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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2026-04-13T13:56:57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4 月 11 日,在山东大学举办的 " 我用 AI 校古籍 " 2026 年启动会现场,74 岁的常兰藻作为志愿者代表,缓缓走上讲台。
常兰藻既没有教授头衔,也不是文史名家,甚至从未接受过系统的古文训练。1952 年出生的他,成长于古文教育稀薄的年代,中学课本里的几篇古文、二十岁出头读过的一本《石头记》,便是他与传统文化最早、最完整的交集。
退休后的 14 年里,他数次怀揣着对古籍的向往,试图靠近这份千年文脉,却都被高高的门槛拦在门外,屡屡半途而废。
就是这样一位与古籍 " 错过半生 " 的老人,如今每天守在电脑与手机前,做着沉默而认真的校勘工作,成为一名地道的银发 " 校书官 "。
让这一切发生的,是依托字节跳动 AI 技术资源的 " 识典古籍 " 公益性数字化平台:
其通过 AI 技术识别古文,再让大众参与粗校,极大地提升了古籍数字化的进程,至此古籍保护,终于不再是少数学者的专属功课。
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成为文脉的守护者。
以下是关于他们的真实故事:
文 | 张宁
编辑 | 卓然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常兰藻的一天通常这样展开:清晨四五点起床,晨练、早饭,而后安静地坐在桌前,到孙女下课后,再去接送。
从他的作息来看,和北京城里大多数退休老人并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两到三个小时,坐在电脑前面对 " 识典古籍 " 平台上泛黄的古籍影印页,逐字核对 AI 自动识别框出的文字。
遇到字迹不清、字形存疑的字,他便翻开《十三经注疏》等工具书,反复比对、仔细查证,最终才确认最适合此处的那一个字。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正在电脑前认真校对顾及的常兰藻
凭着这份日复一日的认真,过去四个月里,他已累计完成十九篇、近二十万字的古籍对工作,积攒了 685 分的贡献值。
外人见他这般严谨较真,多半会以为他是大学老师、研究员,或是专职从事古籍保护的从业者。
但很少有人知道,74 岁的常兰藻,只是一位与古籍擦肩而过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人。
年轻时,常兰藻是中国最早一批本土 " 程序员 "。
上世纪 80 年代,计算机刚刚进入中国,常兰藻被选派到石家庄学习技术,凭着一股 " 严丝合缝、不能出半点错 " 的执拗,自学 C 语言,为所在的酒厂开发了对账系统、产品管理程序,在技术岗位上踏实干了半辈子。
闲暇时,他也动过品读古籍的念头,可古文对那时的他而言,终究遥远又陌生——没有系统学习,没有环境熏陶,对古籍仅有接触,停留在中学课本里的几篇课文里,在阅读过一本《石头记》后,这份与传统文化的交集,便暂时搁置,不了了之。
14 年前退休后,忙碌了一辈子的常兰藻,想给自己找一件 " 有根 " 的事做,这才开始接触古籍——这也是许多中国人的共同选择:在人生步入安稳之后,回头望向传统文化,寻找精神的归处。
可是这条路,远比想象中的艰难。
他听过南怀瑾先生的佛学音频,也跟着吴永达老师学习过一年多《楞严经》,但这些内容都离不开扎实的古汉语功底,他常常听得一知半解。
于是他买来高校教材《古代汉语》,以及中华书局出版的《十三经》全注全译本,想从头啃起,却被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异体字,以及竖排版式牢牢卡住,寸步难行。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常兰藻对照古代汉语研究古籍
没有系统路径,没有低门槛入口,没有及时反馈,一腔热爱只能断断续续,始终迈不过那道瓶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而是一代传统文化爱好者的共同痛点:
心向往之,却门不得入;情之所系,却力不能及。
最终,阅读古籍,成了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心愿。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和无数被古文门槛挡在门外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一样,读不懂典籍原文的常兰藻,选择了 " 听 " 古籍。
从 2025 年 12 月,他偶然在抖音上关注了一位名叫 " 芮淇 " 的创作者。
对方专门讲解《资治通鉴》,一讲就是三年,上千集内容把千年历史讲得厚重鲜活。常兰藻越听越入迷,但同时他发现翻阅 1000 多集短视频太慢,心底也渐渐生出阅读原著的强烈渴望。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在抖音上讲资治通鉴的芮淇
可真正面对三百万字的原文时,艰深的文言、繁杂的用字、陌生的表述,对零基础的常兰藻来说,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直到一次偶然的搜索,常兰藻遇见了识典古籍这个 " 宝藏平台 ",并发现了面向大众开放的 AI 校古籍任务,一个朴素又坚定的念头,在常兰藻心中清晰起来:" 不如先从校对入手,一边校对,一边打古文基础。"
" 识典古籍 " 是由字节跳动与北京大学合作共建的公益古籍阅读平台,不仅向公众免费开放高清古籍资源,提供便捷检索与阅读服务,更以 AI 技术助力古籍保护:
它先由 AI 完成 OCR 文字初识别,再通过 " 我用 AI 校古籍 " 活动面向大众开放人工校对,大幅提升古籍数字化效率,让沉睡的典籍更快被整理、被看见、被流传。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识典古籍平台
在他看来,这种 " 以校带学 " 的方式,再适合自己不过:
一是门槛极低,AI 完成初步文字识别,不用从零抄录,他只需核对修正即可;
二是效率提升,自动标点、分段、繁简转换,直接跨过繁体字、异体字、竖排版这几道最难的关卡;
三是反馈清晰,贡献值体系、自选书目权限,让每一次付出都看得见、有目标,更容易长期坚持。
几天之后,常兰藻正式注册账号,成为编号为 679017 号的 " 古籍守护人 ",并开始用电脑校正古籍。
他领到的第一份任务,是校正《新编古今事文类聚》——这是一部宋代编纂的大型类书,文献价值极高,虽异体字较多,但阅读难度适中,对新手十分友好。
就这样,74 岁的常兰藻,正式开启了他的校书官之路。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常兰藻在识典古籍校正古籍
但常兰藻也坦言,刚开始做 " 校正官 " 的日子并不好过。
古籍校对本就枯燥细致,对新手而言,这份枯燥与繁琐更是加倍:
AI 识别并非完美,形近字、模糊字常有偏差,必须逐字核对;古籍多为竖排分栏,注文小字、版式格式规则繁琐,刚上手校对的他频频出错,即便翻遍工具书、反复核对,稿件仍多次被退回修改。
累了、倦了的时候,他也动过放弃的念头,甚至常常拖到任务即将到期,才匆匆补上几字,勉强不让任务过期。
" 我也想过放弃,但是接都接了,还是做完吧。"
凭着这股简单的执拗,常兰藻整整坚持了两个月,终于啃完这部书,拿到 80 多个贡献值。
当他在书籍 " 整理者 " 榜单里,看见自己的编号时,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原来,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为古籍留下一笔。"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注册以后,可以通过新手任务领取开启校对古籍的第一步
那一瞬间,所有枯燥都有了落点。校对,也从此真正成为他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突破 50 贡献值后,常兰藻解锁了自由选书的权限。可校对的难度反而更高了 —— 此时他不再是完成平台指派的任务,而是挑选自己真正喜欢、愿意深耕的典籍,他也随之变得更加较真。
多年技术岗位的严谨习惯,在常兰藻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依赖 AI 标出的待改文字,不跳字、不跳行、不跳页,始终坚持多版本对照、逐字通读、整页核验。别人看一眼标记便可通过,他却要从头至尾逐字核对,确保一字不差、一句不谬。
" 程序错了跑不起来,古籍错了,后人就会读错历史。"
他能一路坚持,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内心踏实,只为在一字一句间有所收获。一如当年自学编程,无参考、无先例、无引路人,只要认定这件事有价值,便沉下心死磕到底。
如今常兰藻认定校勘古籍、守护文脉有价值,便心无旁骛,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下去。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最近,常兰藻正在校勘《周易》相关典籍。
其中有一个生僻字义近而形异,AI 难以判断,他翻检多部工具书,反复比对不同版本,花了很长时间才最终敲定这个字。
未来在 " 识典古籍 " 平台翻阅这段典籍的人,大概不会知道,曾有一位 74 岁的老人,为这一个不起眼的字反复琢磨、多方求证。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常兰藻对照古代汉语研究古籍
但提起这份成果,常兰藻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他笑着说:" 校正这本书,我拿了 300 多分呢。"
在识典古籍平台上,分数对应着校勘难度与真实贡献,分值越高,意味着为古籍守护付出的努力越多——当这些分数不带任何经济回报,却承载着最纯粹的文化心意。
这份不渴求被他人铭记的认真,是他作为校书官的骄傲,也正是无数识典古籍志愿者的真实写照。
2024 年起,"我用 Al 校古籍——我是‘校书官’古籍大众智能整理计划 "公益行动正式启动,越来越多普通人循着热爱而来,在识典古籍上留下自己的微光。
机场调度员九衛,白天在岗位上守护出行安全,夜晚便走进古籍的世界,利用业余时间校勘文字、订正讹误,在与千年文脉的对话中,找到忙碌生活之外的平静与成就感;
上海大学研究生刘尔君,以专业为底气、以热爱为动力,从初阶校书一步步进阶,在校对数十卷古籍的过程中,真正扎进经典、读懂经典。
平台贡献值最高的用户 " 嘉鑫 ",专业背景是给排水科学与工程,却在全年完成了 723 万字校对,平均每周校勘 13.8 万字,为古籍保护倾注了几乎所有闲暇时间。
还有高校学子、职场人、退休老人、青少年爱好者……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素未谋面,却因同一份对古籍的牵挂走到一起。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生活中的常兰藻
在自发校正古籍的志愿者们看来,AI 不是替代人工,而是为普通人打开古籍大门的老师。
它大幅降低参与门槛,连接起大众与经典,让更多人得以安心学习、躬身守护,让文脉传承不再只是少数专家的使命。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字节跳动公益识典古籍平台,以 " 我用 AI 校古籍 " 项目为纽带,悄悄架起了一座科技与文化相融的桥梁。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图 | 识典古籍拥有庞大的古籍书库
回望历史,中国规模最大、最系统的古籍整理工程 —— 清代《四库全书》,耗费十数年光阴、集聚举国文士之力,方才完成浩繁卷帙的编修。
而今天,一群普通人借助 AI,在短短数年间便完成了体量相当的文化工程。
截至目前, " 我用 AI 校古籍 " 活动已吸引 4.2 万名大学生与社会志愿者加入,覆盖 1450 所高校,累计整理完成约 16 亿字,近 2 万部古籍。海量沉睡数百年、上千年的典籍,正被一双双平凡的手慢慢唤醒。
这场全民参与的古籍守护,更承接了一段跨越百年的学术理想。
上世纪,学者洪业先生开创 " 引得 " 编纂之业,提出 " 索引是古籍之钥 ",用系统、严谨的方法,让散落千年的知识变得可检索、可考证、可传承,为中国现代文献学打下重要基石。他始终相信,学问不该被锁在书斋里,而应成为公共的知识资源,被更多人看见、使用、延续。
如今," 我用 AI 校古籍 " 行动以技术为支撑、平台为载体、大众为力量,让古籍整理实现了数字化与大众化的双重突破:
在数字化上,AI 以高准确率完成 OCR 识别、自动标点、实体提取,大幅提升整理效率,更推动哈佛燕京图书馆等海外珍本数字化回归,破解了长期以来古籍资源分散、数字化滞后、活化困难的行业难题;
在大众化层面,平台打破专业壁垒,让零基础爱好者也能轻松参与 " 粗校 ",辅以贡献激励、整理者留名等机制,让守护古籍变成人人可及、有温度、有成就感的大众公益,同时有效补充了校勘人力。
从洪业时代十余学者伏案手抄、编纂引得,到如今数万人与 AI 并肩、守护文脉,技术没有取代学术,反而让知识传承回到了最本真的初心 :
让古籍被看见,让文明被延续。
74岁的他,用AI为古籍“续命”
古籍传承,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使命。
热爱不分年龄,文化不问出身。
AI 带来的不只是效率,更是公平 —— 它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触摸历史、校对文明、留下名字。
2026 年 4 月 11 日,山东大学内,千年古籍与前沿 AI 正式握手。" 我用 AI 校古籍 " 2026 年启动会同步启新,更与山东大学汉籍合璧工程达成深度联动,正式启动该工程第一批 83 部古籍的校对工作。
作为承载着厚重文化使命的国家重点工程,汉籍合璧工程始终围绕境外中华古籍调查编目和复制影印、精华点校整理、汉籍与汉学研究、数据库建设四大核心工作稳步推进。它致力于让散落海外的珍本与本土典籍跨越山海、薪火相融,也让本次 " 我用 AI 校古籍 " 启动会,承载起更为深远的文脉传承使命。
未来,会有更多像常兰藻一样的古籍守护人,以微光聚炬,点亮中华文明的漫长星河。
每一个字,都是传承。每一次校对,都是新生。